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七十六個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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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的話,萩,你也應該清楚公安以及警視廳這邊接應人的身份?”

松田陣平若有所思地看向萩原研二,後者也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這是當然。”

拋去其他不談,無論萩原到底隱瞞了一些什麽,他之後自然有辦法弄明白。既然現在他們雙方都是重來一次的人生,那麽萩原所擁有的情報便更進一步確保計劃的進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世界與他們之前所在的世界在某些細節上似乎有些不同,所以每一步也必須慎重。

總得一切都確認無誤才行。

松田在心裏跟自己這麽說。

不過這段時間也不用急,一切才剛剛開始。

既然已經請了假,果然還是以休息為主比較好。

所以那些事情,不如等休假結束再說。

而且關於萩原的事,他也總得花時間認真判斷,畢竟這關乎他們之間二十多年的友誼。

如果這段關系不小心被自己搞砸了……

松田思索著。

這種事情總不是挨一頓打就能解決的吧?

……

他請假的時間並不短,剛剛提交申請的時候,上級便直接大手一揮,多給他們又添了一段時間的假期,所以哪怕是旅游散心,也能不匆不忙地進行規劃。

松田思索著要不要問問自家幼馴染的想法,然而第二天乃至之後的幾天,對方時不時突然變化的狀態又讓他不得不將這些選項全部默默劃掉。

看樣子或許只能待在家裏了。

也好,就跟他一開始說的一樣。

在家一塊兒好好休息幾天。

他曾經所擔憂的事情終究還是成了現實,萩原的情緒與精神處於不穩定的狀態中,並不是簡單安撫幾句或是幾天時間便能完全恢覆。

自從知曉萩原那四年的經歷後,他心裏就很清楚,以年為計算單位的時間確實過於長了。

但或許正因為在夢中還能夠相互觸碰溝通,這一點給萩原留下了一個能夠喘息調整的窗戶,不至於讓對方在那個世界裏崩潰。

畢竟那是一個幾乎除了他以外再無其他人能夠溝通交流的世界。

也正因為如此,萩原對他的依賴相比較此前要更嚴重許多。

隨著時間過得越久,他對這一點的感觸就越深。

或許他應該感到慶幸,至少萩原並沒有因為那四年而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至少對方還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

並不斷向他索取。

向他索取便意味著對方對自己的信任。

萩原相信自己能夠給他所需要的東西。

這是這幾天下來,松田得到的唯一結論。

他需要他。

只不過,每次看到對方會陷入空洞迷茫的狀態,看著自家幼馴染一臉仿佛被世界拋棄的模樣,他似乎也感同身受,心中感到了痛苦。

如果能讓對方徹底脫離那四年的噩夢就好了。

他一直是這樣想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當三天期限到的時候,對方小心翼翼提出不願搬回自己臥室的請求之時,他也根本無從拒絕。

雖然,他的心中似乎也隱隱多了一份無法明確的心思。

……

但是某些時候,那些“無從拒絕”會變成“無法拒絕”,而每當這個時候,他只會覺得自己對萩原的容忍程度確實有些過於高了。

松田陣平背靠著沙發,整個人縮在柔軟的沙發裏,自己的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棉被,面前的電視打開著播放著新聞,窗外夜幕降臨,洋洋灑灑下著大雪,屋內關緊門窗開了空調,暖和溫馨,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無視貼在他身上的某個大型人形生物的話。

松田只覺得自己現在正被一個火爐給抱著。

萩原研二也縮在同一個薄薄的棉被之中,但是他的身體此刻卻並非是正對著電視機的方向,整個人側著身子黏在了松田的身上,兩只手臂逮著松田的腰身緊緊抱住,胸膛前傾壓在松田的上身,同時腦袋湊在松田的頸邊不斷地亂蹭,嘴裏還在不斷嘟囔著什麽,臉上全是如願以償的滿足。

雖然說冬天兩個人團在一個被窩裏確實可以相互取暖,但是畢竟現代有空調這種東西,哪怕空調壞了他還能當場拆了重新修好,所以取暖一說根本不存在。

也根本沒必要湊在一塊兒。

而且感覺空調白開了。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著的,但是松田卻也沒有把人直接推出去的動作。

對方此刻幾乎完全就是牢牢地粘在他的身上,身體之間沒有一毫米的距離。

他的手抽不出來,甚至腦袋都無法輕易轉動。

一旦身體有掙脫出來離得稍微遠一點的意圖,他就會感到對方的手臂立刻箍得更緊,同時埋在自己頸窩裏不斷磨蹭的腦袋會立刻擡起,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他,喊著他的名字。

嗓音裏的委屈與控訴十分誇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拋棄對方一般。

所以他也只能被迫待著不動,任由對方抱著他蹭來蹭去。

但是——

這裏又有了一個新問題。

自從他隱隱約約察覺到自己對幼馴染可能抱有某個感情之後,對方直接蹭過來抱著他的行為就難免會讓他感受到了一絲意料之外非常陌生的無措。

而這種無措在聽到對方類似撒嬌般的聲音的時候,心口的某處就會綿綿密密地產生一種叫做“不忍心”的情緒,並且還會同步產生“算了”“隨他吧”“就這樣好了”之類的想法。

但是這些其實並不會給他帶來太多的困擾,只有隱藏在這些情緒與想法之下的某種心悸,讓他的心跳悄悄加快了幾分,同時藏在陰影中的手心漸漸出汗,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電視裏的新聞裏正播放著東京市內今日發生的幾起銀行搶劫案,但是此刻電視前這兩人的心思卻都完全不在這上面。

橫在腰間的手臂、頸邊不斷磨蹭的腦袋,還有從對方低聲吐出的熱氣,不斷喃喃喊出的名字,都在不斷地將松田的思緒拉扯過去。

而那種從頸部不斷地傳遞到神經系統的酥麻,也讓他無法完全將註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

松田微微垂眸看著自家幼馴染的頭頂,他很明顯能感受到此刻對方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愉悅情緒。

單單是因為現在能夠抱到他嗎?

松田心裏這麽想著。

還是因為能夠確認自己已經遠離了那四年的噩夢?

基於這一點,讓他對萩原的這些親昵行為中是否包含某個特殊含義這一點,再次產生了懷疑。

如果對方僅僅是因為那四年而對他產生依賴的話……

那麽本質就跟“喜歡”無關了。

有幾次松田確實就差一點便要開口詢問,但哪怕對方回答出“喜歡”二字,他也無法確認對方是否是錯把這份依賴當做是喜歡。

算了。

松田努力無視自己莫名其妙有些緊繃的身體,默默將視線移回電視,裏面的新聞已經從銀行搶劫案的內容播送到了今日發生的幾起密室謀殺案。

反正他也沒必要現在想這麽多,一切都要等萩原差不多好了之後再說。

而且他對萩原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麽說起來,班長好像在警校的時候早已經有女朋友了吧?

不如哪天問問班長?

松田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慢慢挪到了茶幾上的手機,剛想起身去拿,但身體卻絲毫沒動,這才想起來某人還抱著自己。

“萩,我要拿手機。”

“小陣平,”頸邊的聲音悶悶的,“hagi就在你身邊,小陣平還想跟別的什麽人聊天嗎?”

“……我就想找班長問個事情。”

“班長已經有女朋友了,”萩原幽幽道,“小陣平插足進去不好吧?”

松田默默閉上嘴。

是的,類似這樣的話他這幾天已經聽到過很多次了。

他也已經有了經驗。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沈默,然後等萩原慢慢恢覆理智,松開他。

但是這一次,哪怕他跟往常一樣保持了沈默,但是頸邊卻還是傳來了一絲輕微的痛楚。

……好像被某人咬了一口。

“嘶,”松田手肘頂了頂萩原的胸膛,“疼死了,你屬狗的嗎?!”

話音剛落,剛剛感到疼痛的地方再次傳來了一個柔軟濕潤的觸感。

“……”

松田面無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摁住萩原的頭。

他看著萩原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咬牙切齒:“不、許、舔!”

萩原就這麽順著被摁住頭的姿勢乖巧地點了點頭。

松田警惕地把人推遠了一點,擡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個牙印。

“小陣平不是說疼嗎?”萩原的目光順著松田的動作盯著白皙頸側極為顯眼的牙印,紫眸略微加深了幾分,嘴上依舊積極道,“hagi再幫你舔舔。”

“那一開始就別咬!”

“誰讓小陣平想要插足其他人的戀情之中,”萩原撇了撇嘴,“我這是阻止小陣平走上違法犯罪的危險道路。”

“……”

他也沒想插足別人的戀情。

而且這跟違法犯罪完全沒關系吧?

所以說,在萩原這種狀態下,他根本說不通。

只是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萩原立刻趁機敏捷地摁住松田的另一只手,整個人再次貼了上去。

甚至在貼上去的同時,發出了一聲舒適享受般的嘆息。

“小陣平——”

“……”

這次是兩只手包括身體在內都動不了了。

算了,就這樣吧。

等萩原恢覆理智後,再讓他為這些事情痛哭流涕地道歉吧。

松田冷酷無情地這麽想著。

不過——

“萩,你的手,”松田沈默片刻,緩慢開口,“給我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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